第一章：十二个人

苍隼科技的前身
，叫"博远模型工作室"
。2018年注册，做航模的。老板叫陈博远 ，三十二岁，河北保定人 。大专学历。学的是机电一体化
。毕业后在一家玩具厂干了三年
，辞职，回老家开了工作室。做遥控飞机 。卖给航模爱好者
。一年赚十几万。够活 。

陈博远不是天才
。他连大学都没考上。但他有一双手 。一双能把塑料和碳纤板拼成会飞的东西的手
。他从小喜欢鸟。不是养鸟 。是看鸟
。他家后面有一片杨树林。每年秋天 ，大雁南飞 。他站在树下
，仰着头，看一整天。他看它们怎么飞
。翅膀怎么动。怎么借风 。怎么滑翔
。怎么省力气。

他看了一千天 。然后他开始做
。

他做的第一只鹰 ，是2019年。翼展一米二 。泡沫板做的
。飞了三十秒。掉下来 。摔碎了
。

他做了第二只。第三只 。第十只。第一百只
。每一只都比前一只多飞几秒。到2025年
，他的鹰能飞半小时了 。翼展两米
。碳纤维骨架。羽毛用3D打印 。飞控用的是开源飞控
。能自主导航。能避障 。能返航
。

但他不满足。他要的不是半小时 。他要的是不停
。

他开始研究续航。电池太小，飞不远 。电池太大 ，飞不动。这是死结
。所有无人机公司都卡在这里。大疆的旗舰机
，飞四十五分钟 。全球第一
。但四十五分钟，就是极限。

陈博远想 ，鸟为什么能不停？大雁飞几千公里
，不停 。金雕飞一天，不停
。因为它们不用电池。它们用风 。它们借力
。它们滑翔。滑翔的时候 ，翅膀不动 。不耗力
。

他想到一个词：能量回收。

滑翔的时候，气流穿过翅膀 。如果翅膀能发电呢？像风车。但风车太重
。太笨。他要的是轻 。隐形
。嵌在羽毛里。

他查资料 。查了三年
。没有现成的技术。风能发电
，都是大叶片 。小叶片效率极低
。但他不需要高效率。他只需要一点点 。滑翔的时候，一点点电 ，就能延长几分钟
。几分钟累积起来
，就是几小时。几小时累积起来，就是几天 。

他开始做实验。用压电材料
。PVDF薄膜。聚偏氟乙烯 。这东西 ，受力变形
，产生电压
。很小。但翅膀在气流中，一直在振动 。一直在变形
。一直在发电。

他做了第一片"发电羽毛" 。2028年
。贴在一只鹰的翅膀上。飞了 。飞了六小时
。电池没耗完。反而多了百分之三 。

他愣了。

百分之三
。六小时。多了百分之三 。这意味着 ，如果飞二十四小时
，能多百分之十二
。如果飞一周，能多——

他不敢算了。

他找了投资人 。没人投
。一个做航模的 ，说要造永动机。投资人觉得他疯了 。

他找了政府
。科技局的人看了他的资料。说："你这东西
，有什么用？"

他说："能飞 。一直飞
。"

科技局的人说："飞了干什么？"

他说："……不知道。"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能造出来。但他不知道造出来干什么
。

他继续做。2029年 。他的鹰 ，飞了三天
。电池没耗完。反而多了 。

他申请了专利
。专利局审查了一年。20230年，批了 。专利名：《一种基于压电效应的仿生飞行器翼面能量回收系统》
。

他拿着专利
，又去找投资人。这次，有人信了 。一个做建材的老板 ，姓赵
。赵老板不懂科技。但他看懂了一个数字：三十七万公里 。

他说："这东西
，能军用吧？"

陈博远说："能。"

赵老板投了两百万
。

苍隼科技成立了。

第二章：鹰

2031年 。苍隼科技第十二号原型机
。代号：隼-12。

翼展：三米 。

重量：十五斤
。

材料：机身骨架，碳纤维。翅膀骨架 ，碳纤维+钛合金 。羽毛
，柔性复合材料
。表面涂层，雷达吸波材料。隐形 。不是视觉隐形
。是雷达隐形。在雷达上 ，它像一只鸟 。不是飞机。是鸟
。

飞控：自研。基于金雕飞行数据的AI模型 。输入了十万小时的猛禽飞行视频
。AI学会了怎么飞。怎么借风 。怎么滑翔
。怎么转弯。怎么俯冲 。怎么爬升
。

电池：固态电池。能量密度：600Wh/kg 。是2020年锂电池的三倍
。2031年的主流水平。但还不够 。三十七万公里
，靠电池不够。靠风能充电
。

风能充电系统：翼面嵌入PVDF薄膜。总面积，零点八平方米 。每平方厘米 ，在风速十米/秒时
，输出零点零五毫瓦
。总输出，约四十瓦。

四十瓦 。不多
。但滑翔的时候 ，发动机不工作。四十瓦全部充进电池 。滑翔一小时，充四十瓦时
。电池总容量
，三千六百瓦时。充满需要九十小时 。但鹰不是一直滑翔
。它飞。飞的时候，发动机工作 。耗电。但飞的时候 ，也有风能
。迎面气流
，切割薄膜。也发电 。只是效率低
。

综合计算：飞行中，平均充电功率 ，十五瓦。放电功率
，巡航时，二百瓦 。滑翔时 ，零瓦
。充电十五瓦。

如果鹰一直飞
，一直滑翔，一直充电 。理论上 ，它能飞到电池老化
。而电池老化前
，它能飞三十七万公里。

三十七万公里 。是理论值
。是实验室数据。是在风洞里算出来的 。

陈博远不知道，现实中 ，它能不能飞到。

2032年3月17日
。试飞。

地点：张家口 。坝上草原
。风大。适合滑翔 。

天气：晴
。风速，六到八米/秒。

人员：陈博远 。赵老板
。十二个员工。一个记者 。当地电视台的
。没人重视。一个做航模的试飞
，有什么好拍的？

鹰放在地上 。收拢的。像一只巨大的行李箱
。陈博远按了遥控器上的"展开"。

咔 。咔
。咔。

翅膀展开 。三米
。羽毛一片一片张开。像一把扇子 。像一只真正的鹰，展开翅膀
。

陈博远按了"起飞"。

鹰的翅膀扇了两下 。不是扑翼
。是调整姿态。然后它跑了两步 。迎风。跑了几步
。离地了。

它飞了 。

不是直升
。是滑跑起飞。像真鹰一样 。它迎着风
。风托着它。它升起来 。越来越高
。一百米。两百米 。五百米
。

它盘旋。一圈 。两圈。三圈
。

陈博远看着屏幕。屏幕上是 telemetry 数据 。高度 ，速度
，电池电量，充电功率 ，风向
，风速
。

电池电量：100%。

充电功率：12W 。

它在飞
。发动机在工作。耗电 。但充电功率是正的
。12W。虽然小 。但在充
。

它滑翔了一次。收起发动机 。翅膀不动。它借着风，滑出去了三百米
。下降了五十米。然后它扇了两下翅膀 。爬升
。

充电功率：38W。

陈博远看着数字 。他的手在抖
。

赵老板问："怎么样？"

陈博远说："它在充电。"

赵老板说："什么意思？"

陈博远说："意思是 ，它飞出去的电
，正在飞回来 。"

赵老板没听懂
。但他看到陈博远的眼睛红了。

那天，鹰飞了六小时 。没降落
。电池从100%降到了87%。但如果没有风能充电 ，应该降到72% 。多出来的15%
，是风给的。

陈博远算了一下
。如果按这个效率。如果优化滑翔比 。如果能找到更好的上升气流
。三十七万公里。不是梦 。

他说："我们能飞到月亮
。"

赵老板说："飞到月亮干什么？"

陈博远说："不知道。但能到 。"

第三章：消息

消息没传开
。

不是因为没人知道。是因为没人信 。

一个做航模的，说他的鹰能飞三十七万公里
。你信吗？

记者写了稿。登在市报上 。标题是：《保定一公司研发仿生飞行器 ，续航惊人》。文章很短
。没人看。

但有人看到了 。

不是普通人
。是军方。

2032年5月 。两个人来到苍隼科技
。穿便衣。但气质不像商人 。他们看了隼-12的飞行视频
。看了数据。看了专利 。

他们问了一个问题："它能带多少载荷？"

陈博远想了想
。说："十五斤是整机重量。如果减掉电池，能带五斤 。如果减掉外壳
，能带八斤。如果只留骨架和翅膀，能带十二斤
。"

"带十二斤 ，能飞多远？"

"三十七万公里。但带十二斤的话
，重量变了 。飞行特性变了
。需要重新调参。但理论上，能飞 。"

"十二斤够带很多东西了
。"其中一个人说。

另一个人没说话 。他看着视频里的鹰
。在天上盘旋。像一只真的鹰 。

他说："这东西 ，雷达能看到吗？"

陈博远说："涂层是吸波的
。雷达反射截面积
，和一只大雁差不多。"

"红外呢？"

"发动机是电动的 。没有热源。但电池发热
。有红外特征。很小 。比真鹰的体温高一点
。"

"能遥控吗？"

"能。也能自主 。AI飞控
。可以预设航线。可以卫星通信 。"

"卫星通信？"

"加一个模块
。重量增加五十克。能连北斗 。"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

他们走了。

陈博远不知道他们是谁 。但他知道，他的鹰 ，有人要了。

第四章：订单

2032年8月
。第一份订单。

不是军方 。是气象局
。

气象局要鹰。不是一只 。是一百只
。

他们要鹰去飞。飞到台风眼里 。飞到雷暴云里
。飞到龙卷风旁边。采集数据 。以前用气象气球
。气球飞上去
，爆了。数据断了 。用无人机。无人机飞不进台风眼
。风太大。吹跑了 。

但鹰能
。鹰是仿生的。金雕能在十二级风中飞行 。隼-12也能
。它的翅膀能调角度。能对抗侧风 。能滑翔穿过湍流
。

而且，它不用回来。它能飞三十七万公里 。它能从台风眼飞出来
。飞到安全区域。降落 。回收。数据还在
。

气象局的人说："我们需要能在极端天气中存活的飞行器。你的鹰 ，能做到吗？"

陈博远说："能 。"

他说的是真话
。但他没说全部的真话。他没说鹰能飞三十七万公里 。他只说
，能飞三天
。三天够了。气象局不需要三十七万公里 。他们只需要鹰飞进台风眼
。待一小时。飞出来 。

第一只气象鹰，9月交付
。编号：W-001。

飞进了台风"海燕"的眼壁 。风速六十米/秒。鹰进去了
。翅膀没断。飞控没乱 。数据采集了
。飞出来了。

气象局的人看着数据 。哭了
。

他们干了三十年气象。第一次拿到台风眼壁内部的三维风场数据 。以前只有卫星云图
。平面的。现在是立体的 。是鹰飞出来的
。

他们追加了订单。五百只 。

苍隼科技扩产了。从十二个人 ，变成了五十个人
。租了新厂房。买了新设备 。赵老板又投了五百万
。

陈博远没时间做模型了。他成了老板 。他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车间。看着鹰一只一只地出厂 。他摸了摸耳朵
。他想，如果他的鹰能飞到月亮
，那月亮上有什么？

他不知道。

第五章：军用

军方的订单，在2033年来了 。

不是公开的
。是保密协议。苍隼科技成了保密单位 。门口加了岗亭。员工要刷指纹
。陈博远的办公室 ，加了屏蔽层。

军方要的不是气象鹰 。是侦察鹰
。

要求：隐形。长航时 。能带载荷
。能飞越边境。能飞到敌方上空 。盘旋
。采集信号。监听 。拍照
。然后飞回来。

载荷：五斤 。包括：高清摄像头
，红外传感器，信号接收器 ，北斗通信模块。

续航：不需要三十七万公里
。但需要能飞三天。三天
，够从新疆飞到印度洋 。够从黑龙江飞到日本海
。够从云南飞到印度洋。

陈博远说："能做到 。"

他做到了
。

侦察鹰。代号：隼-R 。翼展三米
。重量十六斤（加了载荷）。隐形涂层升级了 。雷达反射截面积，和一只鸽子差不多
。红外特征 ，和一只乌鸦差不多。

它飞了 。从新疆起飞。飞越帕米尔高原
。飞越兴都库什山脉。飞到阿富汗 。盘旋
。采集信号。然后飞回来 。三天
。六千公里。

它没被击落 。没被拦截
。没被发现。因为它像一只鸟 。一只很大的鸟
。但鸟。雷达上
，是鸟 。肉眼看，是鹰。阿富汗的天空有很多鹰
。金雕。胡兀鹫 。它混在里面
。没人注意。

军方的人看着回收的数据 。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这东西 ，会改变战争。"

陈博远说："它只是飞 。"

军方的人说："飞就够了
。"

第六章：扩散

2034年。隼-R的消息
，传到了国外 。

不是通过官方渠道
。是通过卫星。美国的卫星，拍到了一只"大鸟" 。在阿富汗上空。盘旋
。不动。不像飞机 。不像无人机
。像鸟。但太大了 。

美国国防部开了会
。讨论了三天。结论：不确定 。

他们派了无人机去查
。无人机飞到阿富汗。找那只鸟 。没找到
。它不在了。它飞走了 。

他们分析了卫星图像。放大
。放大。再放大 。看到了翅膀
。羽毛。看到了机身 。很小
。看到了涂层。灰色的 。看不到细节
。

他们得出结论：中国有一种仿生飞行器。长航时 。隐形
。可能是太阳能。可能是别的 。

他们不知道是风能。他们没想到风能
。因为风能太小了。他们觉得不可能 。

但数据不会骗人
。那只鸟 ，在天上待了三天。三天 。无人机做不到
。太阳能无人机能做到。但太阳能无人机，翼展二十米以上 。这只
，三米
。

他们慌了。

他们开始研究仿生飞行器 。洛克希德·马丁
。诺斯罗普·格鲁曼。波音 。都在研究。但他们研究的方向，是扑翼
。是像鸟一样扇翅膀。他们觉得 ，只有扑翼才能长航时 。

他们错了
。陈博远的鹰
，不扑翼。它滑翔 。滑翔才是省力的
。扑翼是费力的。鸟在迁徙时，不扑翼 。它们滑翔
。借风。

美国人不知道 。他们还在扑翼
。扑了三年。没扑出来 。

而苍隼科技 ，已经交付了第一千只侦察鹰。

第七章：民用

2035年
。鹰飞进了民间。

不是侦察鹰 。是民用版
。隼-C。Consumer 。消费者版
。

翼展：两米。重量：八斤 。续航：理论值
，十万公里
。实际值，受载荷和飞行习惯影响 ，约三万到五万公里。

价格：两万八千元 。

两万八
。不便宜。但也不贵 。一辆好点的电动车
，三万。一个好点的无人机，两万
。隼-C是两万八。但它能飞三万公里 。它能带GoPro
。能带手机。能带任何五斤以下的东西 。

它能飞
。一直飞。

有人买了它 。用来航拍
。它飞到珠穆朗玛峰上空。拍了视频 。发到网上
。火了。

有人买了它 。用来送货。从县城到山村
。三十公里。山路 。开车两小时
。鹰飞二十分钟。带五斤货 。能带药
。能带信。能带手机 。

有人买了它
。用来追星。飞到演唱会现场 。盘旋
。拍视频。卖钱 。

有人买了它。用来偷窥
。飞到别人家窗户前。盘旋 。看里面
。被抓了。判了 。

鹰的用途 ，越来越多
。好的。坏的 。中性的
。像所有科技一样。

陈博远不管 。他只造鹰
。他用造鹰的钱
，造更大的鹰。五米翼展 。十米翼展。他造了一只翼展十五米的鹰
。叫：隼-巨。重量：一百二十斤 。能带五十斤载荷
。能飞十万里。

他造了一只翼展三十米的鹰 。叫：隼-天
。重量：五百斤。能带两百斤载荷 。能飞——他不知道能飞多远
。因为没试过。但理论上，能飞到火星 。

他没飞到火星
。他飞到了平流层。三万米 。隼-天飞到了三万米。翅膀上结了冰
。但没掉下来。它飞回来了 。

他站在地上
。看着天空。他想 ，如果他的鹰能飞到月亮，那月亮上有什么？

他还是不知道 。

第八章：三十七万公里

2036年
。苍隼科技做了一个实验。

他们放了一只鹰 。隼-12的原型机
。编号：001。就是第一只飞的 。它还在
。被放在博物馆里。但他们把它拿出来了 。充了电。检查了
。还能飞。

他们给它装了北斗模块 。装了卫星通信
。装了摄像头。装了所有能装的东西 。重量加到了十六斤
。但电池还是原来的。固态电池 。三年了
。衰减了。容量从3600Wh降到了3200Wh 。

他们放了它
。

从雄安起飞。向东 。一直向东。

它飞了
。飞过渤海。飞过朝鲜半岛 。飞过日本海
。飞过太平洋。飞过国际日期变更线 。飞过夏威夷
。飞过旧金山。飞过美国大陆 。飞过大西洋
。飞过欧洲。飞过中亚 。飞回中国
。

它绕了地球一圈。

四万公里 。

电池还剩百分之四十。

它继续飞
。第二圈。

飞过太平洋 。飞过亚洲
。飞过印度洋。飞过大西洋 。又一圈
。

电池还剩百分之十五。

它继续飞 。第三圈
。

飞到中亚的时候
，电池耗尽了。

它降落了 。在哈萨克斯坦的一片草原上
。没摔。是滑翔降落 。像真鹰一样。翅膀收起来
。蹲在地上。

它飞了三圈地球 。十二万公里
。

三十七万公里的理论值，没达到。因为风不够 。因为气流不稳定
。因为电池衰减。因为现实不是实验室 。

但十二万公里
。够了。

陈博远看着卫星传回来的最后一张照片 。鹰蹲在草原上
。翅膀收着。像一只真的鹰 。累了。蹲着休息
。

他想 ，它飞了十二万公里。它看到了什么？

它看到了太平洋的浪 。看到了落基山的雪
。看到了撒哈拉的沙。看到了亚马逊的绿 。看到了喜马拉雅的白
。

它看到了世界。

一只鹰 。一只人造的鹰
。看到了世界。

陈博远哭了 。

他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的鹰
，不是用来送快递的 。不是用来侦察的。不是用来航拍的
。

他的鹰，是用来飞的。

像大雁一样 。像金雕一样
。像所有会飞的东西一样。

飞 ，是本能 。不是目的
。

他擦了眼泪。他拿起电话 。打给赵老板
。

"赵哥。"

"嗯？"

"我想飞到月亮 。"

赵老板沉默了
。然后他说："你疯了。"

陈博远说："我没疯 。我只是想
，如果我的鹰能飞到月亮，那月亮上有什么？"

赵老板说："不知道。"

陈博远说："我去看看
。"

他挂了电话。他走到车间 。看着那些鹰
。一只一只。翅膀收着 。蹲在地上
。像一群睡着了的鸟。

他笑了 。

他说："起来
。我们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