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 ”到底是神话还是历史?#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课本里说女娲是“神话人物 ”，但为什么又有那么多人真的在给她磕头 、上香 、求子、求姻缘？
河南淮阳太昊陵 ，每年二月二到三月三 ，几十万人涌过去拜女娲 。
河北涉县娲皇宫，香火烧了1600多年 。
甘肃天水女娲庙 ，当地人说“那是我们老祖宗”。
一个“编出来的神仙 ” ，凭什么让这么多人当真？
反过来，你要说她是个真实存在过的“人 ”——一个用泥巴捏人的女人 ，一个能把天补好的女人 ，这又该怎么解释？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是”或“不是 ” 。而在于：我们可能一直都问错了问题 。
一 、神话里的女娲：猛得有点过分先看看神话版本的女娲，有多厉害。
第一条：造人 。
她可不是像西方神话那样 ，说一句“要有光 ”就有了光 。女娲是亲手捏的。
天地刚分开那会儿 ，大地上空荡荡的，女娲一个人走在旷野里，觉得太冷清了 。她蹲下身 ，抓起一把黄土 ，掺了点水，照着自己的样子捏了个小人 。小人往地上一放 ，活了。
她捏了一个又一个 ，越捏越快，后来干脆拿一根藤条沾上泥浆 ，甩出去——那些溅落的泥点也变成了人。
你看 ，她造人不是靠咒语，是靠手艺 。这太接地气了 。
第二条：补天。
后来不知哪路神仙打架 ，把撑天的柱子“不周山”撞断了 。天塌了个大窟窿 ，地裂了大缝，洪水从天上倒灌下来 ，猛兽四处吃人 。
这个时候 ，所有大神都没出手——只有女娲。
她跑遍了山川大河，找到了五种颜色的石头（红 、黄、蓝 、白 、黑），学着冶炼的样子 ，把石头熔化成浆 ，一勺一勺地往上糊，愣是把天给补上了 。
她又斩断一只巨鳌的四条腿 ，重新当柱子把天撑起来 。
这个故事里有一个细节特别打动我：五色石不是天生就在那里等她 ，是她自己翻山越岭找的，自己烧的 ，自己糊的。这不是神力碾压 ，这是一个母亲在修屋顶——坚韧、辛苦 、拼命 。
神话里的女娲，是一个又当妈又当英雄的存在 。
如果你只读到上面这些 ，你会觉得：这就是神话 ，彻头彻尾的神话。
但翻一翻《春秋运斗枢》《世本》这些汉代以前的古籍，会发现另一件事——
他们把女娲跟伏羲、神农并列为“三皇 ” 。
“三皇”不是神仙排行榜 ，是“人间的帝王排行榜” 。能做到三皇的 ，都是实实在在上古时期管过人、治过水 、教过百姓种地的部落大首领。
东汉的王充在《论衡》里直接说：女娲，古之妇人，帝王者也。
翻译成人话就是：一个当过皇帝的女人 。
而且这不是后代瞎编的 。在汉代的画像石里 ，女娲和伏羲经常被画成人首蛇身 、手里拿着规矩的样子。那些画像不是当壁画贴在墙上的 ，是刻在墓室里用来保佑亡魂、记录祖宗谱系的 。
换句话说，至少在汉代人心目中 ，女娲不是“小说角色 ” ，而是真实的祖先 。
这就奇怪了——一个人，怎么又能在天上补天 ，又能在人间当王？
很多学者（比如神话学大家袁珂 、历史学家徐旭生）都提出过一个看法：
女娲很可能是一位真实生活过的、母系氏族时期的部落女首领。
为什么这么猜？有四个理由 。
第一，时间对得上 。
根据考古发现 ，距今约7000—5000年 ，黄河流域正好处于“母系氏族社会”的晚期。那个时候，女性是生产 、采集 、管理部族的中心 。一个部落最有权势的人 ，往往是女性 。
女娲如果存在 ，大概率就是这个时候的人。
第二，她的“造人 ”神话，可能是一种历史记忆的变形 。
什么叫“变形 ”？就是古人用一种夸张、浪漫的方式 ，记住了某件真实发生过的事 。
女娲的部落人口越来越多 ，她可能是当时最会接生 、最懂生育 、最能确保孩子活下来的女人。久而久之，族人就把她当作“生命的源头”来传颂。
传了一千年 ，就变成了“她用泥巴捏出了人 ” 。
这不是撒谎 ，这是诗 。
第三，她的“补天 ”神话 ，可能是一场治水的胜利。
天塌了、发大水——这是典型的洪水记忆 。全世界的古老文明都有大洪水传说 ，中国也不例外 。
女娲很可能带着她的人，在那个技术极其原始的时代 ，成功治住了水患。怎么治的？可能是堵住了某个决口的河道 ，可能是筑起了堤坝 。
在后人的口口相传里，这场治水慢慢变成了“她熔化了石头 ，把天补好了” 。
一个女首领 ，打赢了一场史前的抗洪战争。这件事太了不起了，所以被记住了一万年 。
第四，考古给了我们一点微弱的信号 。
山西吉县人祖山 ，有一处被当地人叫“娲皇陵 ”的古墓。2004年 ，考古队在里面发现了一具距今约6200年的成人头骨，还有一件明代木函 ，上面写着“皇帝遗骨 ” 。
当然不可能是女娲本人的骨头——女娲如果真实存在 ，那是六七千年前的事，骨头早化成灰了 。
但明代人敢这么写 ，说明至少从汉代到明代 ，一千年两千年，当地人一直相信这里是某一位“女娲首领”的葬地。
同一座山上 ，还发现了中国最早的祭祀女娲的遗迹。
信仰不是凭空来的 。它往往从一个真实的人开始 。
四 、那她到底算“神话 ”还是“历史 ”？说到这里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你问“女娲是神话还是历史”，就跟问“爷爷挂在墙上的那张泛黄的照片 ，是现实还是记忆”一样——
照片本身是现实的 ，但他讲的那些故事，你没法再核实了 。
女娲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可能真的存在过，是一个部落的首领 ，打赢过洪水 ，养活了很多人 。
但是一万年的传颂，让她变成了“抟土造人的神 ”“炼石补天的英雄 ”。
我们今天讲她“神话” ，是因为她的故事里确实有大量夸张的 、象征性的部分 。
我们今天也讲她“历史 ” ，是因为她的故事里藏着一个真实的女人——一个让中华文明最早一批人活下来的女人 。
最后说一件小事。
每年农历三月 ，河北涉县娲皇宫会办一场庙会 。成千上万的人 ，走几个小时的山路，去给女娲上香 。
他们不全是为了“拜神仙”。那些老太太、老大爷 ，嘴里念叨的是：
“娲皇奶奶 ，保佑俺孙子平平安安 。 ”
“老母，给俺闺女指个好婆家 。 ”
“老祖宗 ，又来看你了。”
他们叫的是“老祖宗 ” ，不是“神仙 ”。
普通人早就替我们给出了答案：
女娲是神，但她是人变成的神 。
她也是人，但她是神化了的人 。
把这两个答案放在一起 ，就是她真正的样子——
一个被抬上神坛的凡人母亲 ，一个从史前洪水中走出来的女王。
你信她存在过，她就是历史 。
你信她不该被遗忘 ，她就是神话 。
而我们既需要历史 ，也需要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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