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汐北
“一年一端午,一岁一安康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又到了端午粽子季,解开碧绿的粽叶 ,咬上一口晶莹如白玉般的米粒,软糯香甜,一下子浸润到骨子里。
还有咸鸭蛋 ,剥开外壳,一筷子下去,看着缓缓浸出的橙黄色蛋油 ,令人垂涎欲滴 。
同样是端午节,在孩童的世界里,是解馋后的肆意欢笑 ,而在成年人的内心,装载的却是庄重与深情。
稚子端午: 追粽嬉游,龙舟激昂
端午节,是粽子的主场。
临近过节 ,大小超市都会有各种不同品类的粽子批量上架,然而,林林总总的粽子挨个品尝一遍 ,都欠缺一种——童年的味道 。
记忆中最深刻、任何时候都抹不去的,就是小时候自家做粽子的景象。
玉粒量米水次淘,裹将箬叶苎丝韬。
炊馀胀满崚嶒角 ,剥出凝成细纤膏 。
清朝著名文学家谢墉的《粽子》,形象地描写了粽子从选米到出炉的全过程。
这个过程,也是小孩子在端午节中最大的乐趣之一:全家上阵 ,一起包粽子。
先取出来一部分糯米,几次淘洗之后,拿出早已泡好的粽叶 ,大家开始各自开工 。
先折出一个三角握在手心,往里面塞米,再放入一个蜜枣或腊肠,接着填米。
等填满了手心的小窝窝 ,将粽叶反复折叠,包住米团,再用线反复缠绕捆住粽叶。
然后将包好的生米粽子放到大锅里面蒸或煮 ,随着特有的米香渐次飘出,味道越来越浓,粽子就煮熟了 。
揭开锅盖 ,看着每个边角都胀鼓鼓“绿色胖娃娃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稍微冷却一会儿,小心解开粽叶 ,原先散装的粒粒白米,变成了如白玉般的凝膏,稍微撒上一点白糖 ,一口下去,咬到其中的蜜枣,软糯香甜瞬间入心。
孩童对端午节的期盼,就像是春节过后的又一个小年 ,其中的快乐,除了掺和着包粽子 、吃粽子,还有穿新衣、看龙舟。
沈从文在《端午日》中提到 ,“端午日,当地妇女、小孩子,莫不穿了新衣 ,额角上用雄黄沾酒画了个王字” 。
一觉醒来,突然发现手腕 、脚腕处多出了由绚丽五彩线编织而成的“镯子”,旁边还放着香囊和崭新的衣服 ,不远处传来妈妈的声音:穿上新衣服,准备去看划龙舟了。
出了家门,会看到每家门口都悬挂着青青的艾草和菖蒲 ,这是用来避邪和防五毒虫的。
举家外出,赶到龙舟赛的场地,那里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稍微靠后的孩子们或被父母轮换托举,或是骑在爸爸的脖子上,看远处龙舟在战鼓声中你追我赶 。
孩子们在端午是快乐的 ,因为有好吃的粽子、有好看的新衣,还有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宠溺。
图源:视觉中国
青年端午: 糯米藏思,寄怀清欢
我们从小就知道 ,粽子是端午节的标配,是几千年来,人们怀念屈老夫子的一种方式。
历代的文人墨客对端午节也有过不同的记载 。
苏轼在《六幺令.天中节》中写道:
虎符缠臂 ,佳节由端午。
门前艾蒲青翠,天淡纸鸢舞。
粽叶香飘十里,对酒携樽俎 。
龙舟争渡 ,助威呐喊,凭吊祭江诵君赋。
正是通过这些记载,我们对端午节的习俗及来源有了更多的认识。
屈原的爱国情怀,也经由诸多的文人诗词 ,一遍遍地铭刻在心 。
同时,对于端午节特有的美食,除了不可剥离的故土风味 ,更有了饱蘸情怀的特殊意义。
年轻人在外出求学、打拼,每逢端午,虽是简约度过 ,可故乡的滋味,是刻在了基因里的。
比如同样是咸鸭蛋,即便各地都有 ,汪曾祺先生却说“他乡的咸鸭蛋,我实在瞧不上 ”,这句话也引发了许多年轻人的共鸣。
再如粽子有甜咸之分 ,北方的粽子多是甜味的,里面包的通常是蜜枣 、豆沙、葡萄干之类,南方的多是咸味,里面是腊肉、咸鸭蛋或火腿 。
现在许多人因工作关系南北错位 ,每到端午,心心念念的还是小时候那一口下去,可以咬掉大半拉蜜枣或蛋黄的粽子。
幸运的是 ,大一统的概念,普及到了美食界,今天的我们 ,由于交通便利 、物流发达,南北方口味的差异也在逐渐缩小,所挂念的故乡口味 ,随时都能吃到。
随着年龄的增长,节日的美食口感已经退居二线,内心深处潜移默化的端午情怀 ,悄然占据主位 。
特别是结婚生子后,看着可爱的幼崽咿咿呀呀,忽然就觉得生活有了盼头,有了新的意义 ,也更有动力了。
一边不忍父母慢慢老去,一边还期盼孩子快快长大,忽然就明白了安康在家庭中的含义。
我们常说“平安是福 ,健康是禄”,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这种希望 ,恰好与端午的避邪祈福相融合 。
于是,端午节挂艾蒲、给孩子系五色线,吃粽子、点雄黄等辟邪祛瘟 、祈福安康的做法 ,开始认真执行,而且越发庄重。
并非迷信,而是内心的一种祈愿 ,希望全家安康顺遂。
图源:视觉中国
成年端午: 粽叶裹情,家国安康
对于普通人而言,期望家人平安健康,是一种最基本、最朴素的愿望 。
然而 ,自古以来,要达成这样的愿望却并不容易。
屈原所处的时代,各国之间连年征战 ,民不聊生,连稳定的生活都难以为继。
当年屈原最初深得楚怀王信任,贵为左徒 ,可以说是几人之下、万人之上,后来惨遭陷害,先被罢黜 ,后接连两次被放逐 。
虽然一再被贬,屈原仍然一心为国家前途奔走,鞠躬尽瘁 ,听闻国都被攻破,他汨罗江一跃,化为一缕忠魂。
群众的眼睛从来都是雪亮的,屈原与国家共存亡的精神 ,被人民群众敬仰,他们以各种形式纪念屈原,赋予了端午节特殊的含义。
他一心追求国家强大的夙愿 ,千百年来在各代仁人志士之间薪火相传。
南宋末年抗元英雄文天祥,一直以屈原作为自己的精神偶像,在一次逃脱元兵追捕后 ,他在《端午即事》中写道:
五月五日午,赠我一枝艾,
故人不可见 ,新知万里外 。
丹心照夙昔,鬓发日已改,
我欲从灵均 ,三湘隔辽海。
看似朴素温柔平淡,字里行间充满了沉郁与刚烈。
特别是最后几句,虽然岁月催人老,时事身不由己 ,但他愿意效仿先贤,追怀屈原,坚守民族气节 。
后来在被俘的四年里 ,每逢端午,文天祥都会赋诗一首,以屈原的精神勉励自己 ,坚守初心,最终以身殉国。
端午所传递的爱国情怀和英雄气节,在中年以后更加铭心刻骨。
每个家庭想要的端午安康 ,不是随时会有,而是先有强大安全的国,才会有平安幸福的家 ,这是我国在几千年的历史中,验证着走过来的 。
国家的大安康,历代都是由无数个挺直的脊梁撑起来的,他们不畏强权 ,舍生取义,才使得山河无恙。
如今,不管我们说是端午安康 ,还是端午快乐,在历经沧桑的中年以后,才会深刻地感知到“国富民强 ,国泰民安”的真正含义。
图源:视觉中国
屈子曾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 ”
这句话几乎妇孺皆知,曾经是一代又一代人成长的座右铭 ,伴着他们一起慢慢长大。
每个炙热的端午季,人们手拿粽子,或手执艾条之时 ,都会由衷地怀念那位临江一跃的端午英魂。
粽叶飘香,艾香悠远,龙舟飞舞,锣鼓齐震 ,不同地区的人民,将民族气节融入有烟火气的生活,通过不同的民俗 ,世代相传,源远流长 。
祝大家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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