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有很多别称 ,比如“西子”“钱塘 ”“武林”“人间天堂”“余杭 ”“临安”等,有些是城市古名的延续,有些是文学化的美称 。
杭州城市
今天来谈谈“钱塘” ,这是杭州历史上存在时间最长的一个名称。关于这个别称,古籍中有称“钱唐”,也有称“钱塘 ”,其中的缘由是什么呢?这个名称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一般认为,在唐代以前,“钱塘”的“塘”字 ,是不加土字旁的,即“钱唐 ”。到了唐代,为了避讳国名 ,将其改为“钱塘” 。
这种说法更多是后人的猜测,并无准确的依据。唐代之前,有的文献中也以“钱塘”称之 ,可以说是“钱唐 ”与“钱塘”并存。究其原因,乃古代“唐”与“塘 ”字相通,以“钱唐”代“钱塘” ,并无不妥。
杭州唐代古井
例证在《新唐书》中可见,书中有“吴均《吴郡钱塘先贤传》 ”之语 。吴均是唐代之前的南北朝人,按照时间推论,当时应该叫“钱唐县”。但书中的“塘”字 ,却分明有“土”在侧。而《新唐书》编成于北宋,此时无须避“唐 ”之国讳,没有改“唐”为“塘”的必要 。显然不是抄录有误 ,盖因原书名就叫《吴郡钱塘先贤传》。可见,在唐代之前,“钱唐 ”也有写成“钱塘”的。
通假字在古人眼中 ,就是“你懂,别问我为什么” 。在隋唐以后,文字渐渐不再通假 ,每字的界定日益清晰,这在文字学界是公认的结论。所以到了唐代,政府明确以“钱塘 ”为名 ,去掉了那个没有土的“钱唐”,这应该是可信的。这是既合乎礼制的避讳之举,亦是正本清源的文字界定 。
新唐书
考据地名的出处,不过是学者的一家之言 ,与现实生活意义不大。真正重要的是,从秦代开始延续了2000多年的“钱塘”二字,不仅为杭州带来了水乡的灵韵和景致 ,也让它成为这座城市最美丽的别称之一。
无论是“钱唐 ”还是“钱塘”,其来源,都和古代的塘堤有关 。
历史上的杭州地区经常受海水侵袭 ,早期的西湖就是一个海湾,与《山海经》中说的“浙水”连在一起,直到秦汉以后才逐渐成陆地。因此 ,古人需要筑塘堤以防海水冲淹,这是人类安居的必然行为。
史籍中关于“钱唐 ”的记载,最早可见于《史记•秦始皇本纪》之“三十七年十月癸丑 ,始皇出游……过丹阳,至钱唐,临浙江,水波恶……”文中记录 ,秦始皇南巡时经过一个叫“钱唐”的地方,面临波涛汹涌的“浙江”。道路被阻无法前行,不得不“乃西百二十里 ,从狭中渡 ” 。
宝石山秦始皇缆船石
事实上,追寻“钱唐”之名的来源,还要上溯到更加久远的时代。
秦代以前 ,据说有一条从灵隐山下来的溪流,称“武林水”,又名“钱水 ” ,此水与江海相通。老百姓为了安居,在“钱水”边筑起了一条塘堤,定名“钱塘” ,算是当地的标志性建筑 。久而久之,周边的地名也以“钱塘(唐) ”相称。秦始皇在设立钱唐县时,就据此进行命名。
《水经注•渐江水》有则“华信筑塘”的故事 。说是汉代有个叫华信的杭州地方官,想筑塘堤拦住江潮 ,但苦于官府没钱,于是就忽悠百姓说,某月某日 ,凡有人挑一担土石到江边,就给一千钱。消息传出,人们纷纷从四面八方挑土石而来 ,可是到了江边,华信又说前面的政策失效,不给钱了。大家尽管很气愤 ,但又重又不值钱的东西总不能再赌气往回搬吧,只得自认晦气 。
华信筑塘记载
靠着这些土石,华信的塘堤终于筑成 ,这条塘堤,也称为“钱塘”。虽因此造福后代,但名字中的“信 ”字,却多少留下了耍小聪明的污点。
据考证 ,这条海塘在钱唐县东一里许,海塘把湖与海分开,结束了古代西湖与大海相通的历史 。塘外海涂泥沙淤涨 ,加快了杭州陆地的形成和扩大,地域更大之后,钱唐县治亦由灵隐山麓迁至宝石山东麓。
古海塘
华信筑塘发生于东汉 ,此时早已有“钱唐县”,华信是以县名来命名塘堤,还是沿用历史上海塘的旧称 ,就不得而知了。
【陈少非作品/《于潮头处望钱塘》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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